梵高最爱的画家—弗朗索瓦·米勒

  • 作者:美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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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01

《晚钟》,一件引发美国人和法国人PK的名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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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钟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布面油画

55.5 × 66 厘米

1850年

《晚钟》描绘的是一对在田间劳作的夫妇站在旷野里祈祷的情景,画中浸润着浓郁的宗教情感,在凝重圣洁的气氛里,夫妇俩庄严、肃穆、令人敬畏而安贫乐道的形象跃然于纸上。

画面那深沉、悠远、悲壮的诗意境界,有着直指人心的力量。如果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,没有深厚的文学艺术修养,没有巨大的精神投入和高超的技艺,很难创作出如此杰作。

暮色临近,在远离村庄的田野上,突然传来教堂悠扬的钟声。是为告诉人们,祷告的时间到了。劳作了一天的夫妇来不及回到家里,他们放下锄头在田间默默祈祷。年轻的妻子双手合于胸前,头微微低下。丈夫摘下头上的帽子,神态敦厚肃穆。夕阳的余辉之下,两人在朦胧的光线下变得异常坚实有力。

远处地平线上,教堂和村庄依稀可见。

《晚钟》的命运也和米勒其他作品的命运一样有着戏剧性。在作《晚钟》的那一年,米勒的家里只剩下两三天的口粮了,偏巧他的妻子又要生孩子。他的一个朋友给他送了点救命钱,看见他正饿着肚子枯坐在箱子上束手无策。

《晚钟》还没画完的时候,米勒自信这将是一幅杰作。他希望能卖出2000法郎——虽然在当时这是一个很可怜的要价。可是等作品完成以后,竟然没有一个人赏识,更没有谁肯为这幅画破费。在沙龙展出时,一个比利时人用 72 英镑买了下来,这个价位大大低于了米勒的期望值。十几年间几经辗转,《晚钟》又被法国人史克利达买回,这时价格已经升到1,2000英镑。后来史克利达家族用公开拍卖的方式将这幅画卖了出去。那次拍卖会在巴黎如期举行,吸引了世界许多大收藏家和博物馆。这幅画的叫价一再攀升,当喊价升到 45 万 1 千法郎时,只剩下法国的官方代表和一个美国人。

法国人是决心要让这幅画留在本土的,美国人也决心把这幅画带走。一直加价到 56 万法郎时,美国人放弃了,《晚钟》归属于法国。

当场就有人激动的高呼“法国万岁!”但是法国政府却拿不出钱来,它还是被美国人带走了。

《晚钟》在美国展出了半年,引起了极大的轰动,后来卢浮宫商店的拥有者乔治以 3 万 2 千英镑的价格买了该画,这相当于 80 万 7 千法郎。乔治把它带回法国后捐赠给卢浮宫。直到这时《晚钟》才终于回到了米勒的祖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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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Jean-Francois Millet

1814 - 1875

当美国人以 56 万法郎米勒带走《晚钟》时,这位艺术家——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(1814 - 1875)已经去世 14 年了,人们此时恍然忆起这位艺术家生前的极度贫困,于是制定了相关的艺术品所有权法,允许艺术家的继承人获得部分后期转售价格。

CHAPTER 02

谁是米勒?

“你必须汗流满面才得以糊口,直到你归了土,因为你是是从土里出的,仍要归于尘土”,祖母摘下了眼镜,将《圣经》合上,她摸摸弗朗索瓦(即米勒)的头,

“孩子,我宁愿看到你死了,也不愿你遗忘神的诫命……记住,弗朗索瓦,在你成为艺术家之前,你是一个基督徒。”

小米勒点了点头,湛蓝的眼珠里写满了对世界的敬虔。

在昏暗的灯光下,祖母抱着米勒,给他朗读圣·奥古斯丁和维吉尔,孩子的灵性与日俱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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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食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等长大一些的时候,米勒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。

当父亲路易在田里挖地瓜时,米勒会推着小推车跟着他。每当挖出一个地瓜,路易会停下手中的铁锹,小米勒立刻蹲下来,将地瓜抓起,拂去上面的泥土,整齐地码放到小推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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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当母亲艾米在给奶牛挤奶时,米勒会提着木桶,跟在妈妈后面,他把木桶递给妈妈,蹲下来,轻轻抚摸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牛崽儿,从口袋里抓出他早上摘的新鲜的草叶,喂给小牛吃。

5

米勒作品

每天,父母亲下地干活,一干就是一整天,米勒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,于是便拿出他的小本子和画笔开始画他们工作中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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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udy for a Woman Feeding Chickens 

Jean-Francois Millet

田埂,山间,牛棚,鸡圈,鸭舍,到处都能看到米勒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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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接树木的农夫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日复一日,冬去春来,转眼间,米勒已成了一个青年了。

在 1833 年,母亲艾米将他送到瑟堡,跟随艺术家保罗·杜穆切学习肖像画。

米勒天赋异禀,而且非常勤奋,保罗老师对他说,“假以时日,你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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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种者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然而,父亲路易于 1835 年不幸去世,米勒的学习被迫中断,按照习俗,作为长子的米勒需要回家经营农场。

年迈的祖母摸着米勒悲伤的脸,“孩子,这都是上帝应许发生的,你要相信上帝的迹象,如果一件事发生,都是为了造就你。”

米勒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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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等家中事情安顿好之后,米勒跟随艺术家卢西恩·朗格洛伊斯,继续学习艺术。朗格洛伊斯的支持帮助他在巴黎美术学院获得了一笔助学金。

1837 年,米勒来到了巴黎,然而他却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,在他所说的“黑暗、泥泞、烟雾缭绕的巴黎”里,米勒常常一贫如洗,他觉得自己被社会疏远了。

“我永远不会被强迫低头。“米勒望着自己的作品,“决不会把巴黎绘画室的艺术强加于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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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尔蒙伯爵夫人 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41

为了从自己的艺术冲动中寻找灵感,米勒经常光顾卢浮宫,尤其被尼古拉斯·普桑和米开朗基罗的作品所吸引。米勒开始在著名的历史画家保罗·德拉罗切门下学习,这是一个不愉快的经历,德拉罗切嘲笑他为“森林中的野人”。当德拉罗切拒绝支持他参加罗马大奖赛时,米勒不顾一切地离开了他的工作室,并在 1839 年失去了他的学校资助。

19 世纪 40 年代初,米勒偶尔获得艺术上的成功,他在瑟堡的乡村生活和巴黎的艺术世界之间来回奔波。1839 年,沙龙拒绝了米勒的首次提交的作品,但第二年,他们接受了他的一幅肖像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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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琳·维吉尼·奥诺肖像(米勒第一任妻子)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43 - 1844

1841 年,米勒与保琳·维吉尼·奥诺结婚,这对年轻夫妇搬到巴黎,希望在那里成为一名成功的肖像画家。然而,仅仅 3 年后,保琳就死于肺结核,米勒伤心欲绝,同时,他提交的作品又被沙龙狠狠拒绝。

“巴黎不适合我,我要回乡下去了。”心力交瘁的米勒向他在巴黎的朋友告别后,便收起行囊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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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1845 年,米勒开始与凯瑟琳·莱迈尔交往,凯瑟琳是一名年轻的女佣,1846 年,他们的女儿出生。受对洛可可艺术兴趣的复苏和渴望艺术成功的影响,米勒开始以浪漫主义风格绘画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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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瑟琳·莱迈尔

他新作品中带有色情色彩的主题,以及他与凯瑟琳的交往,使他与宗教家庭的关系变得紧张,1849 年,米勒与凯瑟琳一起搬到勒阿弗尔,后来又搬到了巴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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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在巴黎,他与艺术家泰奥多尔·卢梭、康斯坦特·特罗扬、纳西丝·迪亚兹·德拉佩纳和查尔斯·雅克成为朋友。米勒继续努力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,同时仍在既定的风格中画画。他在为共和国创作一幅寓言画的竞赛中失败了,并在 1848 年的沙龙上展示了一幅历史作品《巴比伦犹太人被俘记》,在那里,作品受到了负面的评价。他也开始遭受一阵阵的偏头痛和风湿病,这将影响他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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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巴黎爆发霍乱,再加上 1848 年 二月革命的动荡,促使米勒把凯瑟琳和他们的 3 个孩子搬到巴比松,在那里,他和他的艺术家朋友一起建立了巴比松学校。他的家人住进了一所农舍,那里也成为他们的永久住所。

在米勒的信中,他经常写下身体的病痛和对金钱的担忧,有一次他写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履行自己的义务,继续生活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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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食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威廉·莫里斯·亨特,一位来自美国富裕家庭的有抱负的艺术家,他希望追随米勒学习绘画,他描述了米勒工作的情景,“我发现他在地下三英尺的地窖里工作,由于空气潮湿,地面都是粘土,他的画布上布满了霉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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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米勒一辈子都在与贫困作斗争,他试图避开债主和法警,总是担心生活无以为继,他整个上午都在耕种,整个下午都在画画,所以他感到,正如他所说,“被判无休止的苦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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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朋友们尽他们所能给予支持。法国政府官员、后来的米勒传记作者阿尔弗雷德·森西尔在 1850 年同意提供米勒所有的艺术材料,以换取偶尔的艺术作品。米勒的房东在这块地上建了一座类似谷仓的小房子作为工作室。在空余的环境中,米勒收藏了一批他称之为“他的博物馆”的破布和衣服,把它们独特的颜色作为绘画的灵感,他特别喜欢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褪去的接近白色的蓝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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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夫妇和孩子们

1853 年,米勒迎娶了凯瑟琳,他们最终生了 9 个孩子。米勒的余生都在巴比松生活,他的朋友都是与他一样住在巴比松的画家。虽然米勒保留了许多农具,并向来访的艺术家演示如何使用这些农具,但他的博学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他在工作之余,坚持阅读莎士比亚、但丁、拉·方丹以及其他的法国作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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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割小憩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52

米勒继续描绘农村劳动的场景,比如 1852 年的《收割小憩》,以及 1857 年沙龙上《拾穗者》,在那里,人们因描绘贫困而饱受批评。然而,在美国,他的作品吸引了更多的关注,因为亨特已经开始收集米勒的作品,并将作品介绍给美国观众,米勒开始偶尔收到佣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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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穗者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57

1864 年沙龙后,他的《牧羊女在那里看守她的羊群》受到好评,他开始初尝成功的滋味。1867 年,他在巴黎万国博览会上展出了 9 幅油画,1868 年,米勒被授予荣誉军团勋章。然而,普法战争爆发,以及随后引发的混乱,促使米勒和他的家人在瑟堡寻求庇护,直到 1871 年他一直呆在那里,在那里他的工作也开始关注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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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女看守她的羊群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64

由于偏头痛和坐骨神经痛,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,米勒安排教区牧师与他和凯瑟琳·莱梅尔举行宗教仪式,以确保她的继承权,并要求在他死后为他举行宗教葬礼。

米勒于 1875 年 1 月 20 日在巴比松的家中去世,他被葬在巴比松,紧挨着泰奥多尔·卢梭。

CHAPTER 03

米勒的影响

米勒艺术在艺术界和文学界的影响是广泛的。印象派画家,如乔治·修拉,钦佩他的绘画技巧和对光的描绘。后印象派画家,最著名的是文森特·梵高,受到他的题材、雕塑人物和表现主义绘画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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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仿米勒的作品

米勒的作品也极大地影响了摄影和电影。亨利·卡地亚·布列松在深入研究他的绘画作品时,不仅受到了他的启发,还将这种灵感传递给了其他摄影师,如沃纳·比肖夫、约瑟夫·考德尔卡、康斯坦丁·马诺斯和塞巴斯蒂奥·萨尔加多。尤其是米勒的《拾穗者》对后来的艺术家有着创造性的推动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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倚锄的人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著名的美国作家马克·吐温写了一出闹剧《他死了吗?》,其中主人公,穷困潦倒的米勒,为了成名而伪造自己的死亡,从而提高了画作的价值,使他摆脱了穷困潦倒的生活。1889 年,俄勒冈州第一位桂冠诗人埃德温·马卡姆根据米勒的绘画创作了一首诗《持锄头的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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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穗者(局部)

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

1857

美国著名诗人沃尔特·惠特曼在谈到他开创性的《草叶集》时说:“《草叶集》实际上只是另一种形式的《拾穗者》——它们是惠特曼成功地用语言表达出来的《拾穗者》。”著名评论家兼作家约翰·伯杰的理论受到了《拾穗者》的影响,他写道“《拾穗者》,没有一丝伤感,说出了他所知道的真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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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作品

在米勒之前的绘画里,往往描绘历史或圣经人物、神话英雄,以及所谓的“更高尚的臣民”,而米勒用同样严肃和敬畏的的方式——描绘了辛勤劳作的农民。

罗曼·罗兰在所著的《米勒传》指出:米勒,这位将全部精神灌注于永恒的意义胜过刹那的古典大师,从来就没有一位画家能像他这般,将万物所归的大地给予如此雄壮又伟大的感觉与表现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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